1953届校友陈允谦先生风采
时间:2008-3-27 15:33:17

1953届校友陈允谦先生风采

  陈允谦,宝应中学1953届校友,1963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多年从事话剧、戏曲编创和剧目工作。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国家一级编剧,原江苏省戏剧家协会理事、扬州市戏剧家协会主席。 
  主要作品有:话剧《无限风光在险峰》、《生命线》、《古瓶曲》,戏曲《衙役传奇》、《丹青孽缘》、《十里滩之恋》、《我心依旧》,木偶剧《琼花仙子》、电视剧《一尊金佛》等。

 


1979年全家定居于扬州

与著名戏剧家、原《剧本》主编凤子(中)及剧作家漠雁(右二)、方洪友(右一)合影。


2003年,原宝应中学五三届同学聚会,初中毕业已五十年

附陈允谦先生校庆征文来稿:

 

母校,永不磨灭的怀念!
五三届毕业生  陈允谦

  韶光易逝,岁月无情,弹指间我从母校宝应中学毕业已经有五十五个年头了。
  每当我返回故乡,路经宝中的大门时,总会因往事的回忆而激动。中学时代的读书经历,三年间的师生情谊,万千思绪,似迭起的浪花波涛,奔涌着,跳动着,系魂牵梦,使脑海难以平静。
  我是一九五0年从安宜小学(现在的实验小学)毕业后跨进宝中的大门的,那时,宝中的校址还在朱家巷南端,和安宜小学只有一墙之隔,两校大门相距仅几十米。对我来说,虽然只是多走几步路,但却标志着学习道路上的新里程。当时,宝中不仅是小学生向往和羡慕之地,她也为社会所瞩目关注。因为这是全县的唯一中学,宝应城的最高学府。宝中良好的校风校纪和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宝中师生在各种活动中所显示的才能与社会影响,都使她在人们心目中获得较高的声誉。宝中成为一个响亮的、光荣的名字。
  解放初期,县城的文娱活动很丰富,由文化馆或总工会组织的歌剧、话剧、京剧演出,更受群众的欢迎。演出的剧目均为新戏,如歌剧《白毛女》、《王贵与李香香》、《赤叶河》、话剧《废铁炼成纲》、新编古装京剧《九件衣》等。演出地点在宁国寺(后成为大众电影院),记得一进寺门有雕塑得很威武的四大金刚。每次演出,这里的大门口总是挤得水泄不通,演出虽属业余性质,但水平确实不差。担任主要角色的演员自然也成了县城的知名人物,而其中不少便是宝中的老师和高年级学生。宝中也经常利用节假日在校内举办文娱会演,节目有从书刊上选来的,有班级自编自演的,也有师生联合演出的。戏剧、舞蹈、演唱、相声、快板……形式多样。尽管演出条件很差,舞台是砖砌的,只有一道大幕,音响灯光等设备更谈不上,但每搞这样的活动,都吸引着校内外的观众,旧式的礼堂座无虚席。
  每逢县城的大规模集会和庆祝活动,宝中的队伍分外突出。学生们精神饱满而有素养,行进时步伐齐整;乐队的鼓号嘹亮动听,声震街巷;连巨大的校旗也显得威风凛凛。校旗是白绸制的,上面缀着黑色正楷字体的校名。腰鼓队常常在队伍的后面,从服装到化妆,从鼓点到队形变化,在全县堪称一流,因此,无论经过哪里,都受到群众的热烈掌声和鞭炮声的欢迎。
  五十年代初期,宝中还没有高中部。每年级最多也只有两个班(后来才扩收到三个班)。全校师生总数大约三百人左右。由于教师并不多(约二十余人),所以,绝大多数都担任过我们班的课程。时隔五十余年,我仍然以为,我们的老师都是十分称职的园丁,是值得我毕生尊敬的师长。他们知识丰富,事业心强,对学生怀有深厚的感情,对教学更是认真不苟、任劳任怨。三年中,从老师们那里,我不仅学到了知识,还明白了更多更多的课本以外的东西……。
校  长   张汉文     教导主任  邰让之
班主任   马述尧   邰道传  朱九成
语    文   金镜芙   陈寄傲  吉迎曦   赵维汉  
历    史   徐立山   陈位之  潘大白
政    治   邰让之
地    理   乔鸿哲
英    语   马述尧  朱九成   孙秀琳   杨××  
动    物   乔鸿哲
植    物   丁冕周
算    术   马述尧
代    数   金鸿章
几    何   朱九成
物    理   郭子忠
化    学   邰道传
生理卫生  郭子忠  季肇瑞(兼校医)
体    育   丁冕周
音    乐   方葆先
美    术   房梦飞
  以上是我在宝中读书期间,学校领导和对我学习有直接关联的老师们的姓名。因为时间太长,也许有遗漏,有的只记得姓,名字已经记不起来了。我们这个年级当时有两个班,我是属于乙班的。当我写出上述老师的名字时,他们的音容风貌和谈笑举止,一个个在我脑海中闪现着,是那么亲切和令人怀念。如今,其中不少已经离世,有的后来调离了宝中,还有少数因政治运动而遭厄运。所幸者,有几位老师仍然健在,他们或在安度晚年,或将一颗挚诚的心仍留在教育战线,继续发挥余热。
  少年时代的记忆是纯真的,带有“原始状态”和感性的,因此,也是最深刻的。记得我刚进宝中时,对老师普遍存在着一种敬畏心理。因为中学的课程比小学多得多,而老师们的要求又那么严格。在课堂上,他们不仅让你知道前所未了解的,还告诉你想进一步了解的。他们讲起课来由浅入深、娓娓动听,使你得到启发、领悟,眼前豁然开朗,脑海浮想连翩,不得不敬佩信服他们的学识深厚,并用自己的语言将心得记录在课堂笔记上。解放初期的学生,大多数家境贫寒,课堂笔记本往往也是简陋寒酸的:包装纸、废表格纸、旧帐本翻过来……都可以订成笔记本。只有在做作业时,才用学校统一订制的簿子。蓝墨水则常用二分钱一小盒的“康果”粉调制而成。
  老师当中,张汉文校长年龄稍长,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忠厚但又有点严肃的长者。他不是宝应本地人,集会作报告时带有“下河”口音。谈政治形势时,他每次都要联系校内外实际,说到激动处还针对一些现象进行表扬或批评。记得低年级有位信奉天主教的学生,因认为助学金是上帝所赐予而受到张校长的批评。但那种批评是温和、有度的,会上并未指名道姓,而且,当会场上发出一阵哄笑声后,张校长本人也裂开他那留有黑胡须的嘴巴,跟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县里开大会时,张汉文常作为教育界的代表,坐在主席台上。他有几个子女也在宝中读书,年长的大男孩张乾比我们高两班,抗美援朝时响应祖国号召,参加了军事干校。
  教导主任邰让之在学生中有很高的威望,乍一看去,他似乎是个严肃的人。无论是在教室讲课、会上作报告,或伏案阅写,他都微皱双眉,神情专注;行路时腰板挺直,有军人风度,一副深度眼镜更增添了几分威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邰主任是位宽厚而重感情的师长,关怀同学胜似亲人,工作勤恳负责,对教育事业孜孜以求,胸中蕴藏着火般的热情,笑起来脸上会流露出孩子般的天真和坦诚。他曾一度担任我们的政治课,主要是讲国内外时事,党的方针政策,马列主义,中共党史等。这本是内容比较乏味的课程,但邰主任在上课时,既牢牢抓住纲目,又围绕讲课内容,将许多与之有关的历史、现实中的人和事穿插介绍进来,这就使知识变得十分生动而有趣味,令人牢记难忘。邰主任讲话十分精炼,重点突出,讲课需要时旁征博引,如信手拈来,显得轻松自如,而我们作课堂笔记也毫不吃力,因为课程内容的逻辑性、说理性、生动性都融汇在一起了。邰主任记忆力极好,离开母校多年的学生和他再见面时,他往往一口就能叫出名字。他是宝中最早的老师和领导成员,宝中的校史是和他分不开的。
  担任过我们班主任的马述尧、邰道传、朱九成(按时间先后)三位老师留给我的印象也是深刻的,他们都先后教过我们班的主要科目。讲课的严谨透辟,对学生的不厌其烦,几乎是他们的共同点,而彼此的性格又各自不同。马老师衣着整洁,春秋天着笔挺的中山服,冬天则外穿一件藏青色呢大衣,戴着玳瑁眼镜,颇有学者风度;学校举行篮球比赛时他常常担任裁判,此时在球场上跑来奔去,又显得十分活跃和年轻。马老师不仅算术教得好,教英语时,一手漂亮的英文书写也是令人称道难忘的。邰道传是我们初二时的班主任,他的化学教得十分娴熟,复杂的化学变化公式经他归纳、比喻、例举,均成了易于记忆的有趣味的东西。开起班会来,他喜欢用高年级学生的模范事迹来启发、教诲大家。因此,尽管有些高班学生,我们并不认识或早已毕业离校,但经他的多次提及,我们自然就很熟悉这些人的名字了。朱九成老师的几何课是全校有名的,听他的课几乎不用记笔记,因为他所讲的公理、定理和求证方法丝丝入扣,论证生动有力,达到融会贯通,令人消化铭记,无论是做作业或复习起来都极为顺当。在他任教的一年中,我的几何课不管是期中还是期末考试,基本上都能拿到满分。其实,朱老师的英语教的也很好,他还喜欢音乐、京剧,可惜我们班上缺少这样的相应人才,未能把他的特长学到一、二。临毕业时,朱九成是我的班主任,他曾劝说我报考师范学校,以发挥我的文科专长,但后来我去南京考进了一所工科中专,而他依然高兴地向我表示祝贺。
  在初中读书时,我便深深地喜爱上了文学,这一兴趣的形成,是和几位语文老师的培养、引导分不开的。他们是金镜芙、陈寄傲、吉迎曦、赵维汉等。金老师教我们的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学期,他朗读课文不用宝应方言,而说普通话,吐词清晰动听,分析课文准确精炼,逻辑性强,便于学生们边听边记。陈寄傲是北方人(老家在蚌埠一带),讲一口“侉”话,写起粉笔字来有棱有角,横去直来,成为特有的一种字体。他讲课时激情洋溢,嗓门大而表情丰富,写作文评语常常是一针见血,褒贬分明。他对学生要求有时很严厉,批评起来往往不留余地。但平时却与大家有说有笑,风趣幽默,因此,我们都很喜欢他。他的家原在南京,爱人是医院的护士,一直留在南京工作。记得毕业那年的夏天,我去南京考学校时,曾去他家玩过,那是鼓楼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一幢窄小的旧式房屋的楼上,室内陈设简朴而且拥挤。但从那以后,我因一直读书、工作在外,未能再次和他相遇。令我深感意外和痛惜的是,几年后,陈老师因“历史”问题而被捕 ,后竟死于狱中。详细情况我未能了解,也很难再去了解。吉迎曦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兴化县城人。他教的语文课有很高的水平,无论是记叙文或论说文,均讲得有声有色;语法修辞是他的专长,教的更是头头是道,精彩生动。平常生活中,他显得幽默潇洒,才情横溢,皙白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令人感受到一种书生的自信和清高。吉老师的作文评语很有特色,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都充满了感情色彩,对作文中满意的字句,则用毛笔傍以曲线作标记,他所写的旁批、眉批以及最后的评语,常常令我信服、钦佩,甚至有时激动不已。每次在课堂上把作文本发还给学生时,吉老师都要挑选两、三篇他喜欢的作业,摇头晃脑地朗读给大家听,以示赞扬。我曾有好几次享受过这种“待遇”。三年宝的中学习生活中,吉老师是我心中最尊重和最难忘的语文老师。遗憾的是,从宝中毕业后,很少再遇到他。记得1959年春节,我从沈阳回乡探亲时,曾去他的住所拜访,但恰逢他外出而未能相遇。那时他的生活已十分潦倒,听说是因犯“错误”而受到严肃的处分,并从此离开了宝中。此后多年,我一直为他感到惋惜和牵挂在心。碰巧的是,1981年的一个冬天,我出差从扬州去高邮三垛,他和师娘由宝应回兴化,经高邮转车,我们在汽车上不期相遇。分别近三十年,大家的变化都很大,他已看不出我来,但我一眼便认出了他。当我向他介绍自已时,吉老师异常高兴。可惜,由于我要在三垛下车,时间不允许多作交谈,匆忙中各自简要地告知对方目前工作、生活情况,临分手前又互相交换了地址。据讲他正在为落实政策的事奔走,并希望我能帮一下忙,去找兴化一位文教局长,当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因为那位局长我还熟悉。我们盼望着下次见面时再作畅谈,我更期望能为老师的事情尽点力。谁知不到一年,吉老师竟因病去世,那次的匆匆分手也成了永久的离别。唉,吉老师!你走得太仓促了,你托付的事情我还没有完成哩。听说你离开宝中后,生活道路十分坎坷,命运对你为什么那样不公正呢?愿你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息!
  另一位语文老师赵维汉教我们的时间较短,他早年参加革命,曾被捕并遭到敌人的拷打,还被绑赴刑场陪同死刑犯假抢决,赵老师曾经在课余时详细谈起过这段不平常的经历。他因右臂受伤致残而无法上举,每当他必须在黑板上写字时,便由吴钟云同学代劳。
  孙秀琳老师是大家所喜爱和尊敬的一位女师长,她初来宝中时可能刚从一所大学毕业(听说是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给人印象是年青而有朝气。她有着健康高挑的身材,一双乌黑的发辫,着装大方得体,风度优雅且有几分洋气,一看便知是从大城市来的。记得我们刚升初二的开学后不久,学校举办了一个联欢晚会,一批新来的老师成为大家隆重欢迎的对象,晚会快结束时,为答谢盛情,孙秀琳等新老师们扭起了优美、亲切、当时十分流行的秧歌舞,引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令会场气氛达到了高潮。晚会上,张士玖老师的男高音独唱(苏联歌曲“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也是令师生们大为惊喜和受到欢迎的节目之一,以后,每逢集会联欢,他这只歌必定参加。孙秀琳老师教我们英语课,她发音准确动听,教学也极其认真,不仅抓课堂,也抓课余;抓作业,也抓朗读。再调皮的学生,对孙老师的课都不敢马虎应付,掉以轻心。那时,每天早晨,宝中校园内,池塘旁,到处聚散着早读晨诵的学子,到处飘送着背英语单词、朗读课文的声音,应该说,在他们的身后,正有着孙老师赞许和期待的目光。
  这里还值得一提的,是负责共青团工作的华雨九和汪镇平,他们先后担任过宝中的团总支书记。华雨九活跃开朗、热情能干,他不仅文学修养很高,而且体育、美术也十分擅长,能作一手漫画,讲话很有口才,表达能力也强。抗美援朝运动初期,他曾在全校大会上讲“武松打虎后传”的故事,以启发人们提高警惕,莫忘野兽本性。华雨九称得上是一位多才多艺的青年老师。后来, 也许因 “政治” 问题而由汪镇平来接替他的工作。汪比华还要年轻些,刚调进宝中时才二十二岁。他和华老师一样,有组织能力,善于和同学打成一片。除了共青团工作之外,汪镇平老师还担任一些班级的英语课程。后来,他由宝应调至金湖县文教局,担任领导工作。
  除了共青团之外,学生中最有影响的组织便是学生会了。学生会下设宣传、学习、文娱、体育、生活各部,每次选举学生会主席和各部部长,在全校都会引起轰动,成为大家共同关心的事情。选举的方式是绝对民主的,无记名投票之前,有好几天时间用来开展竞选活动,小组代表或个人均可在大会、小会上自由演说,推荐、介绍侯选人的身份、能力、特长、水平,候选人自已也必须在公众面前“亮相”,自我介绍,表明自已当选后的打算和愿望……由于是差额选举,所以有很强的竞争性,谁都希望自已满意的、信得过的人被选上,这样,竞选活动就不是一种形式,而是一场发自内心的,与本身愿望密切相关的争辩和游说。大家对学生会主席的人选尤为重视,因为这是全校学生中至关紧要的领头人物。当竞选活动达到高潮时,住住形成在两个候选人当中力争其一的紧张局面。当然,最后结果还是由票数多少来决定。在宝中的三年间,我记得,先后当选为学生会席的,有崔愚、马祖骅和朱雨亭几位同学,他们都是学习成绩好,工作能力强,热心为大家服务的优秀学生。
  在朱家巷的原宝中旧址,我们这个年级虽然只待了一年,但我对它记忆犹存。跨进校门便是一片不大的花圃,花圃中间高耸着旗杆,每天晨操时,全体师生列队肃立,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举行升旗仪式。教师办公室在花圃西边,北面是大操场,穿过操场是一排高年级教室,由此拐弯向西北方向,可达大礼堂和其他几个座向不同的教室。房屋几乎都是旧式建筑,除少数室内有天花板外,其余教室的房内,均可见到外露的房梁和望砖。学生活动场所除了大操场(实际上只比一个篮球场稍大),便是几个形状各异、大小不同的天井了。在当时只有二、三百个学生的情况下,环境尚可凑合,但学校若要进一步发展、扩大,似乎是没有一点余地了。
  在县城东北角有一大片荒地乱丘,听年长者说,抗日战争前,宝应有名的画川书院便在这里,还传说早年有位状元曾在此读过书。但我幼年见到它时,昔日的诗情画意和书绻气息早已不存,满目只是断墙残垣,杂草丛生,一片悲凉景象。因为在宝应城八年沦陷中,这里成了日寇的营房和关押抗战人士的监牢,人们仇恨地称之为“鬼子窝”。抗战胜利初期,这片饱受日寇践踏的土地一度无人过问,日久天长,风侵雨蚀,使它变成了人迹稀少的荒芜之地。每年秋天,我们常去那里捉蟋蟀。
  新的宝中校园便是在这片荒地上建造起来的。教室一律是新砌的平房,上有天花,外有走廊,脚下是水泥地面。这在当时可算是最好的条件了。每幢房子有两间教室,正好安排一个年级。这样的平房一幢接一幢拔地而起,随之而来的是,篮球场多了,足球场、田径运动场……也逐渐齐备,尽管这些场地只是将原有的高低不平的荒丘加以平整,但学生们的活动天地却一下扩大了好多倍,校园内显得空旷、开阔,颇有“天高任鸟飞”的架势。
  起初,学校连围墙都没有,西边的一串不规则的池塘(主要是戚家汪),东边一丈多高的废城墙(只剩下半截无砖的“土围子”),正好形成天然的“护城河”和土屏障。学生们上课的教室,课余活动的大操场都被这片屏障拥抱、护卫着。前面所提到的那个迎新联欢晚会便是在大操场上举行的。每次学校开运动会,土“城墙”便成了最好的看台。课余时我们也喜欢登上“城墙”,站在高处,向西可以俯视全校风光和学生们欢快活跃的各项运动,向东能远眺无际的郊野景色。后来,随着发展的需要,“城墙”先后被推平,学校不断向东扩展,已经很难找到当年的地界了。每天清晨,同学们三三两两,或在池塘边背诵外语,或在修整过的土坡上和新长成的杨柳树下温习功课。这里空气新鲜,离闹市又远,实在是读书的良好环境。全校最高的一座土丘顶上,还砌了一个小小的六角亭,指挥全校作息的铜钟便挂在亭子中央,“当当”的钟声传得很远,连城西县政府一带也能清晰地听到。
  外地的寄宿生住在大新桥东的原画川中学内(靠近不见天井巷,即现在的“报刊门市部”),后又将大会堂后面的“万公馆”扩展为宝中宿舍。宝中食堂伙食费当时每月只需六元,学生助学金一律以大米为计算单位,最高60斤一个月,折合人民币六元,正好足够交付伙食费了。评定助学金时,对农村来的学生特别优厚,只要出身好,成份低,一般均可给予每月40—60斤大米的补助。若是不足,学生们便从家中背米交给食堂。解放初期,学生年龄普遍比今天要大些,既能吃苦,独立生活能力也强。前不久遇见老同学朱洵庆,他谈及上宝中背米到学校的事,从范水到宝应,几十斤米扛在肩上,不仅步行,而且还把脚上的鞋子脱了揣进口袋。因为舍不得让布鞋经受几十里路途的磨损,干脆用脚板去代替了。
  沧桑变幻,时过境迁。当初和我一起,在宝中度过三年读书生活的同届学友们,如今都分布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从农村到县城,从省会到首都,远达广西、贵州、四川、新疆、辽宁、吉林、黑龙江,近的就在本乡故土。工、农、兵、文、教、卫、财贸、交通、科技、外交、气象……几乎各个行业都有。尽管自五三年离开母校以后,每个同学的人生道路、命运遭遇绝不雷同,有些同学间甚至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我相信,大家对母校宝中的感情是共同的,彼此的心也是相通的。因为,我们都是在宝中这个摇篮里成长,又是以这里为起点,踏上了新的人生旅程……。
  时代在发展,情况在变化,人们的思想也在不断适应新的形势。现在的宝中,学习条件早已是今非昔比,二十一世纪的宝中学生——我的小校友们,将比当年的一辈更有出息,更有作为。巍峨壮观的教学大楼,整洁宽敞的林荫道,现代气派的宝中大门……正是宝中锦锈前程的写照。
  母校宝中,我怀念您的过去,赞叹您的现在,祝福你的未来,在我的记忆世界里,您永远是芳草长青的绿洲,您曾经慷慨奉献出甘美的智慧之果,哺育了我们这一代;如今,您仍用那无尽无竭的营养,继续哺育着新的、更新的一代……
  啊!母校宝中!请允许我带着游子的思念和跋涉者的企盼,向您致敬!

1988年8月21日夜草成
2008年3月4日修改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