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中教我写文章 1957届校友 陈宝善
我1954年秋入宝应初级中学读书,至今逾54个春秋,年月虽流逝久远,而对宝中的记忆依然那么清晰,对她感到十分亲切。那是因为宝中给我铺下了“奠基石”,使我一生受益匪浅。没有宝中的培育,便没有我得以深造的可能,无法进入国家通讯社工作,没有今天的一切。我正是在宝中受到了比较扎实的文字训练,锻造了基本的思想政治素质,才能走进新闻文化圈子里。 1954年全国才解放不久,那年夏季发大水,运河两岸成了一片水乡泽国,许多人背井离乡,外出逃荒乞讨。宝应本来经济基础薄弱,教育事业不发达,这时就加了个“更”字。全县数十万人口,二十多个乡镇,没一所高级中学,仅有宝应和汜水两所初级中学,许多青年人想读书,被拒之于中学大门之外。 我属幸运儿,在宝应北乡农村的左堡小学毕业后,没费什么劲,一举考上了宝应初级中学。至今还清楚的记得,考试的作文题目叫“我最喜欢的一个人”。望文生意,这个题目能写的题材太多,可写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老师、舅舅、伯伯、人民解放军等等,只要有事实,讲出一定理由都行,并无多大难度。我拿到试卷,吟思片刻,觉得如果大家都这么写的话,不就容易重复,千篇一律吗?不如换个花样,写那几天从早到晚围绕在我们身边的考生服务员。我们从农村上来的考生,在城里没有家,临时住在学校集体宿舍。考生服务员殷情地给我们送开水、送仁丹、送蚊香。还领我们参观学校图书阅览室,攀登学校门口的假山、翦淞亭,介绍宝应的大街闹市。他们服务热情,态度和蔼,如同大哥哥、大姐姐一样,令我们出自内心地感动。由于亲身经历,亲目所见,感受特别深刻,作文就有话可说,有感可发,写起来很顺手,不一会儿就交了卷子。大概其他科目我考的也可以。于是随后即被录取为正取生。 我在这里度过了艰苦的难忘的三年读书生涯。三年当中经历的事情甚多,但最难忘要算语文学习,学得有劲,学习成绩好,在班上崭露头角。 宝应历史上出过不少文化名人。“建安七子”之一的文学家陈琳、清代经学大师刘宝楠、京剧鼻祖高朗亭,都是宝应人。宝中有多位语文名师,如潘大白、陶金如、华雨九等。他们文学功底深厚,语文教学经验丰富,桃李满县城,名扬远近。单说我们初一(二)班的语文老师芮豫庭,也颇优秀。当年他虽已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知识面相当广,每每讲课旁证博引,滔滔不绝,扣住学生心弦。课后他常到我们学生中走动,谈诗论文,介绍自己作文如何用心立意、谋篇,布好结构,炼字炼句、刻化人物。他讲得津津乐道,我们听的津津有味,有时连吃饭都忘记了。他还组织指导学生开展作文比赛和文学创作活动。他对班上的蔡伦鉴、我、殷长鑫同学等几个语文“尖子”,关爱有加,把自己珍藏的好书借给我们阅读。每次作文本发下来,都能看到他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或在眉头、结尾处写下的大段评语,揭示存在的瑕疵,指出改进路径。我们看到无不欣喜,互相用眼神传递:这是芮老师对我们的一片热心,我们一定要发奋努力啊! 学校经常开展有关文学方面的活动,邀请一些作家、诗人、文艺工作者来校作报告,办文学讲座,激起我们对文学的兴趣,那时我在宝中觉得学语文最带劲。 正是由于老师日复一日,诲人不倦地教导,加之宝中学习氛围的潜移默化作用,我的语文基础相对打的扎实一点,获益匪浅,多少年后仍起作用。由于家庭经济困难,我初中毕业后,没上高中,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自己一边劳动,一边自学,三年后以同等学历者参加全国高考。由于一篇作文写得非常好,得了高分,竟被复旦大学录取。刻苦攻读5年,被分配至新华社当记者,多次登上天安门城楼,采访重大国事活动,访问党和国家领导人,与伟人毛泽东、周恩来等握过手、照过像,享受了殊荣。在新闻第一线奋斗了40多年,撰写了上百万字的新闻稿件,其中不乏一批佳品力作,在全国有一定影响。 退休后,老当益壮,笔耕不辍,现在偕老伴回故乡宝应泾河镇农村居住,体验农村、农民生活,与乡亲们朝夕相处,日日话语。整天似乎被建设新农村的浪潮推动着、鼓舞着前进,常常精神处于兴奋状态,心情处于激动之中。头脑里装了不少写作的线索和素材,正蕴酿出一本新的散文作品集——《宝应纪事》,以献给故乡人民。 也许有人要问:你都70岁了,为什么这么钟情写作,能写出那么多好文章?我回答:树有根,水有源,这要感谢培育我的母校——宝应中学和那些敬爱的老师们。

图为2008年2月18日陈宝善先生(右)在校庆办雍守炎老师陪同下参观校园
[作者简介] 陈宝善,新华社高级记者,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经济记者协会会长,安徽省企业联合会副会长。1938年生于江苏省宝应县,宝应中学1957届校友,196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同年分配到新华社北京分社当记者。1970年调安徽分社历任工业组组长、信息社社长、副厅级总经理、分社党组成员。近四十年新闻生涯,以数百篇新闻作品,生动而深刻地记录了我国社会生活,特别是改革开放的历史变迁,受到社会广泛关注与好评。著有新闻作品集《新闻芬芳》、散文集《怡心斋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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