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麟德:德隆望重 长者情怀
时间:2008-6-10 15:35:35

 

德隆望重  长者情怀
——缅怀宝应县中学教育奠基人张汉文校长

陈麟德

  往事如烟,岁月如流,宝应县中学张汉文校长辞世,忽忽已逾四十载,然而他用心血点燃的蜡炬,依旧光彩照人。每忆起前尘影事,犹历历在目。人天永隔,不能自已。
  我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分配到宝中工作的,到教导处报到那天,正好张校长在那里看报,邰主任和我交谈片刻后,就把介绍信转给他,张校长点点头,亲切地对我说:“好好休息,熟悉环境,准备接受繁重的教学任务。”我被安排在校内大宿舍居住,大宿舍东为寄宿生住,西为单身汉老师住,我与教化学的姜堰籍盛宏老师同住一间。约半月后,即分工、分课的期始会议开过不久,教导处工友朱庆余通知我:张校长找你谈话。我连忙到校长室,一番寒暄之后,张校长和蔼可亲地说:“你的档案我已看过了,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我也是出身于非劳动人民家庭,但我在暨南大学生物系毕业后执教如皋师范,即与地下党联系。抗日战争中期,在苏中二分区投身革命,经过党多年考验,1957年终于入党。”张校长现身说法,使我感到异常亲切。接着他又鼓励我说:“我们经过慎重考虑,让你教高一4个班的世界近代史,初二4个班的的中国古代史,担任高一(4)班主任。这是学校对你的信任、考验与培养,要努力工作,做出成绩。”听了张校长的一席话,如沐春风,信心倍增,教学、班务不敢稍有懈怠。
  张校长有位掌珠张兰正读高一,幼子张济读初二,姐弟俩的历史都是我教。张兰同学勤奋好学,善体人意,是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张济同学聪明灵活,喜欢讲话,在班上是位有影响的人物。于是我针对他们的不同特点,因材施教,一度都当了历史课代表。而张校长也从子女的反映中得知了我的实际教学情况。
  1961年我结婚后,搬到了校外痘神庙街宿舍,跟张校长一家为邻,接触机会大大增多。张校长偶尔也到我们那间朝东的小屋里坐坐,张师母更是问寒问暖,看到我们刚成立的小家庭,要什么没什么,于是张师母就对我们说:地方小,要钩棉被就到她家去钩;不生火想烧东西就到她家煤炉上烧,还经常跟我的内人讲一些妇幼方面的卫生知识。特别令人难忘的是:1961年秋冬之交,我罹患伤寒病,高烧不退,住院半月方始好转。出院后两位老人一再叮嘱:要控制饮食,吃一段时间的流汁。
  我成家后,曾一度想调回原籍兴化工作。张校长得知后,苦口婆心地几次串门做思想工作,并动情而坚定地说:“你是外地人,能在宝应扎根,我们很欢迎,学校不会亏待你,张某说话是算数的。”但是过了几年,张校长调任县政协副主席,不久我也被调至农村中学,张校长特地跑到我宿舍鼓励我、开导我:“莫愁前路无知己”,“柳暗花明又一村”。并要我理解他、体谅他爱莫能助的苦衷。在张校长的关爱下,到了搬家那天,不少同事到下河轮船码头送我。事后我才得知,张校长当时委实无力左右宝中的局面,他以不能继续留我在宝中工作而深感内疚。汉文校长,长者也。
  张汉文校长把他和宝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视宝应中学的兴衰为自己的荣辱,因而他成了宝中的总导演、总指挥、总设计师,成了众望所归的带路人,成了全体师生员工思想上、行动上的主宰,成了宝中人的灵魂。他无私忘我、全心全意、兢兢业业、宠辱不惊地为宝应中学教育事业呕心沥血,绞尽脑汁,他始终把自己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与教导主任邰让之、朱九成、金鸿章三先生配合得那样的默契,那样的协调,勘称珠联璧合,黄金搭档。对教师,爱才好士。对老教师,优渥有加;对青年教师,则重在培养、鼓励。尤其对名师,则视若宝贵财富,关爱体贴,无微不至。爱之、怜之、褒之、扬之、礼遇之、眷顾之、器重之、保护之。语文组陶金如、潘大白二先生为国学造诣甚高的知名教师,陶、潘二公多子女,经济拮据,张校长则授意掌握工会互助储金的华铨曾先生向他们倾斜,让陶公出席群英会。数学组邱献忠先生系术业有专攻的名数学教师,张校长则委以重任,让他担任数学组长、高三班主任、高三数学老师,要求他多带几届毕业班然后再调扬州。像孙素云、林菊朋、张文华等家在苏南结缡不久的年轻女教师,张校长则鼓励他们教出成绩,然后调动工作。孙、林、张三位老师,后皆如愿以偿,均与张校长从中玉成有关。张校长对教师善用人性化管理,富有人情味,以此激发教师的工作热情,乐为所用。我大女儿出生于1963年除夕之夜,第二天老校长就去来鹤楼宿舍贺岁、贺喜,令身在异乡从教的我们由衷地感到无限亲切与温暖。
  张校长治校有方,他深知“千夫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因此,广开言路,从谏如流。他定期在理化实验室或阶梯教室召开全体教职工会议,共商建校大计,他总是虚怀若谷。倾听群众意见。由于老校长与大家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所以大家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校会、班会间周交叉举行,每逢校会,张校长必作报告,班主任到班与学生一同收听,科任老师或随授课班级、或集中在一起收听。张校长除谈形势、传达有关会议精神外,一定要结合党的教育方针和政策,鼓励青年树立远大理想。范承祚校友学有专长,学成后在新中国外交战线上卓有成效,功成名立,为世人所艳羡。可以说,范大使是宝中的天之骄子,莘莘学子学习的榜样与楷模,张校长言必称范,以此激励在校学生。汉文校长与范承祚校友之间的桃李情、挚友情、同志情是及其深厚的,字里行间,溢于言表。在张校长主持下的宝应县中学,一度上下一致,左右逢源,蒸蒸日上,如日中天,成了宝应教育战线上的一面旗帜,这是张校长用心血换来的。要不是不停地来自极“左”方面的干扰,他在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中,在教书育人,办学治校的过程中,还要从容些、果断些、得力些、完美些!张汉文校长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宝应县中学教育奠基人!他的业绩、他的风范、他的精神、他的胆识,无一不足以说明他是宝应中学的拓荒者,筚路蓝缕之功不可没;他是宝应中学的奠基人,呕心沥血之劳不可忘;他是宝应中学形象的化身,满园春色好,桃李竞芬芳的丰硕成果不可不彪炳史册。厥功之伟,固不可以一时、一事论之。称誉张汉文校长为宝应中学的灵魂,他是当之无愧的。
  然而在他年逾花甲之时,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不得不使他赍志以殁,饮恨而终。1967年4月,汉文校长的“寂寞身后事”与他的“千秋万岁名”是极不相称的,为此,11年后的1978年秋,宝应县革会为他举行追悼大会,其时我已调回兴化,执教于兴化教师进修学校,而张汉文同志追悼大会筹委会的通知却寄到了兴化中学,以致为洪乔所误,辗转到我手上已成明日黄花。我爽约未能与会,虽非己过,然深感内疚,未能趋赴老校长灵前一恸,终觉遗憾。事后听陶金如老师告我,追悼大会极其隆重,在县革会大礼堂举行,会场四壁布满各机关单位挽联及旅外校友的唁电、唁函,参加追悼会者近千人,生荣死哀,足慰逝者及其亲属。汉文校长夜台有知,亦当含笑矣。
  如今,宝应中学已经走过了80个春花秋月,成为苏中大地上突起异军,一跃而成名校,巍巍黉宇,芳菲满园,令人瞩目;高考场上,各领风骚,轶类超群,独步一时,作为宝应中学拓荒者和奠基人的张汉文校长,将功垂竹帛,名标青史,永远在宝应教育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斯人虽已殁,千载有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