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邑志同修悲忽逝 斯文当哭哭斯人 ——缅怀邰让之先生 杨贵时
我是在1 961年冬天结识邰让之先生的。 那正是闹饥荒、吃不饱的年月。邰先生受县政府的委派,带领我和宋琪同志到范水中学调查学生的吃粮情况。那时我和宋琪都还是刚做教师不久的青年人,涉世不深。在这次调查过程中,我们仅主持召开过一二次学生座谈会,作了一些必要的记录,其余的事多由邰先生一人做去了。为了摸清情况,邰先生不仅走访教师,还深入到学生和炊事人员中间去调查了解。我和他同住一室,有时一觉醒来,他还在灯下工作着。几天过后,当我们即将离开范中时,他已将调查材料整理成文,就差向县里汇报了。这种身先士卒、认真过细的精神和作风,令我和宋琪同志打从内心里敬佩他。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调到县委党史办公室工作以后,为编史修志事和邰先生的交往便渐渐地多了起来,这当是我生平一大幸事。邰先生和洪泽等老前辈一样,桑梓情深,为造福一方,对宝应史志的整理编撰情有独钟,非同一般。进入晚年,他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无怨无悔地奉献给宝应地方史志建设。他先与洪泽、徐诚之二老一起,参与《宝应历代县志类编》的审校工作,后又和省内外方志界的专家、学者一起,兼任新编《宝应县志》的特约审稿。他朝乾夕惕,字斟句酌,深得同仁的尊敬与爱戴。然而在新县志历经八个寒暑,至1993年3月正式付梓出版的前一年,邰先生已经作古,怎不令人遗憾与追怀。 大约在1 983年前后,邰先生的妹婿朱明中老师健康欠佳,我去看望他。他说,邰让之刚出门。他来,一是为了看看我,二是为撰写《重建八宝亭记》来的。县里领导找徐诚之(时为县政协副主席),徐诚之找他,他是“宝应通",推卸不掉。我说,重建八宝亭是宝应百废俱兴中的一大壮举。无论是资历,还是学养,这篇碑记非邰老莫属。他请你帮助推敲,何乐而不为。朱老师亦以为然。 时隔不久,新八宝亭落成,高踞于纵绰园的中心,红柱碧瓦,翘角飞檐,配上我国著名书法家赵朴初先生撰写的“八宝亭”题额,与邰老的言简意赅的《重建八宝亭记》碑文,文彩墨香,蔚为大观。然而,细心人不难看出那篇碑文仅有题目和正文,而没有下款,即撰稿人或单位的署名,不亦怪哉!最近,我查看了新编《宝应县志》的“历代碑文选录”,几乎篇篇都有署名,唯《重建八宝亭记》未注明作者姓名,这不能不是我们编纂新县志工作中的一个疏漏。其实,据我所知,邰老做了此类好事而不留名的例子何止于此。 我不敢与邰老谬称知已。不过,在这位前辈面前,我一直执弟子之礼,于是渐渐地他老人家也就不拿我当外人。某日,谈及建国前宝应地方的一些史料时,他竟把一些鲜为人知的个人经历告诉了我。现撷其一例,以证前言。 他说,在解放战争时期,他与原宝应地下党负责人洪泽同志一直保持着联系。在洪泽同志的教育和帮助下,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利用自己在国民党宝应县党部供职之便,为我党和我军搜集情报,留下了不少传奇故事。 1948年1 2月9日宝应县城解放前夕,中国人民解放军兵临城下,国民党仓皇南逃。事前他就得到了宝应地下党的通知,要他见机行事,尽可能地保存好敌特档案材料,等待解放军接收。他巧妙地摆脱了国民党的裹挟,较好地完成了党交给他的历史使命。建国后,他被人们称为“活档案”,在肃清敌特、巩固人民政权的斗争中,建立了他人无法建立的功劳。然而在极“左”的年代里,他却一再被“历史”所困扰,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对此,他也从无怨言。其信仰之坚实,操守之高尚,可见一斑。 1991年2月1 6日,洪泽同志在惊悉邰让之先生病逝的噩耗日寸,悲恸万分,拟写挽诗,志哀寄情。姑且借来为本文作结: 同窗犹忆瓣香春,抗日征程各自珍。 变幻风云分守志,凶残炮火合求真。 干辛桃李开蹊路,三代姻缘失凤麟。 邑志同修悲忽逝,斯文当哭哭斯人!
【作者简介】杨贵时先生,1937年生,1959年高邮师范毕业后参加工作。曾任县城镇中学语文教师、县委党史办秘书,县志办副主任、县志副主编,教育局巡视员等职,1998年5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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