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宏鸣:我的宝中情结
时间:2008-2-13 14:44:23

 

我的宝中情结
华宏鸣

   今年是宝中八十年校庆,是我离开宝中的第五十个年头。回想起来,我这五十年的成长、进步和发展无不与三年的宝中生活息息相关。这绝不是虚情的道白,是事实,是我切身的体会。因为正是在宝中的这三年的初中生活,养成了我勤奋好学、争分夺秒地学习的劲头,赋予了我热爱集体乐于助人的情操,培养了我勤于思考和勤于写作的习惯和能力,并给了我一生发展的最好机遇。作为对母校的怀念和汇报,我愿在此回顾一下当年我在宝中生活的一些片断,及其对我后来的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影响。 

一、第一次升学考试的失败
  1954年我在沿河乡老鸦庄小学毕业,当时在班上的成绩是比较好的,我想当时的卢廷斌等同学可以作证。然而这次升学考试我却失败了,其原因是考数学时,进入考场不久,浑身发起高烧,打摆子了,一大半的时间是在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度过的。本来我在班上数学是排得上号的前几名,结果数学考得最差。就这样落榜了。当时对我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现在想起来觉得这一打击,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它打消了我的一些骄气,也使我能以平常心态对待以后生活中遇到的一些意想不到的挫折。当年安宜私立中学刚刚创办,第一年招生,我参加了考试,名列榜上第三名,这算是对我的一个心理安慰,但并不想去就读,原因有两个,一是安宜收费较高,家庭条件不太能适应,二是我意在宝中。因此,尽管安宜中学给我发了几次入学通知书,我都没有去。第二年,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出了好成绩,进入了宝中。 

二、宝中生活对我的磨练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母亲因50年大水,男劳力都上运河堤抢险治水了,妇女在家抢收稻子,她担任妇女队长,一天一大早她撑着船,带着一船的妇女在去稻田的路上,船撞到淹没在水下的树上,不幸落水身亡。当时家有五个子女,主要靠父亲种田维持生计,确实不容易。因此,我上初中的时候家里拿不出钱来供我住宿,一、二年级的时候,我只能走读;到了三年级的时候,刘帜等中央实验歌剧院的一批文艺工作者到我们家乡劳动锻炼,董九如先生就吃住在我家,付给一定的生活费。董先生付给我家的生活费很自然地就成了我上学的住校费用,因此在初三的时候我成了住宿生。
  在走读期间,每天天不亮,就吃碗稀饭,背上书包,带上午粮(通常是炒麦粉或锅巴)上路了。和我一起跑的还有华瞻全(宝应县前副县长)、夏美瑶、梁昭鸿(他当时在私立安宜中学就读)等。从家到学校约有十华里。(需要说明一下,当时我们走的是弯弯曲曲的田埂小道,拉直了算,不会少于十里。当然,按照现在已经改造过的大路来算,是不到十里了)。最初,我们跑的比较慢,从家到学校要花一个多小时。后来越跑越快,我们几个人常常一上路就赛跑。就这样,居然锻炼了我的长跑能力,以后我在江苏师范学院、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多次参加各种中长跑比赛,尽管没有得过第一名,但也多次得过三、四名。有人评论我的跑步,虽姿势不标准,不好看,但体力强,有耐力。也有人曾试图说服我纠正姿势,而我却并不在意,无心对我这带有宝中生活烙印的跑步姿势加以纠正。
  宝中的学习环境不仅锻炼了我的体魄,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的品质,还养成了我善于抓紧时间读书的习惯。我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并没有指望我上什么高中,大学,仅仅是希望我能识点字,将来会写写算算。祖母常对我说“三十六行,种田为上”。所以,星期天或节假日在家,家里人绝不会招呼我去看书,倒是经常差遣我去车水,栽秧,锄田间杂草,或是去打猪草。自己也不好意思看着家里人整天忙个不停而置身于外。晚上用的是煤油灯,一方面灯光太暗,不宜看书太久,二是家里为了节约,往往不让点灯。因此,在家里是绝对不会有时间看书、做功课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上学,功课总是要做的,书也是要看的。我的功课和看书都是在午饭后的一个多小时和其它任何可以利用的时间内完成的。如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可以做上几道数学题,在往返于学校与家庭的路上也可以背背课文。就这祥。我养成了挤时间看书、做作业的习惯。以后我一直保持着这一习惯。因此不论是在江苏师范学院读物理、在南京大学学英语、在上海第二医学院进修法语,还是在美国马里兰大学进修管理科学;也不管学习任务有多重,承担的工作有多忙;以及以后走上工作岗位的教学、科研、指导研究生的任务有多重,我都能应付自如,惯于忙里抽闭地学习和工作。现在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这样做,确实应归功于母校培养了我吃苦耐劳和挤时间学习的习惯。

三、宝中58级五班的温暖使我终生难忘 
  当时的生活确实是比较艰苦的,根本谈不上什么注意营养的问题,早上一碗稀饭,中午一碗炒麦粉,晚上放学回家确实肚子空了,最多可以在南街头花一分钱喝碗稀饭。但是。当时我们也确实过得很愉快。并不觉得苦,特别是生活在宝中这个集体中我感到无限的幸福。至今我还忘不了宝中的老师和同学给予我多方面的关心和帮助。那时,每逢下大雨、大雪,或是斑级开文娱晚会等活动,晚上不能回家时,总有住宿的同学,如周仰文、戴汝鸿、王书朝等帮我买饭,也有家在城里的同学,如陈鸿秀、吉士芬、周玲芳等给我带馒头、包子。现在;每当想起当时的这些情景,我心里总是热乎乎的,我衷心地感谢这些同学,深深地热爱我们班级这个集体,热爱宝中这个大家庭。他们助人为乐的精神也深深地感染了我,使我在以后的学习、工作的各个集体中,也常常仿效他们。现在,常有人说我是个热心人;为此,我还被选为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工会主席、复旦大学校工会副主席。是宝中生活赋予了我这种热爱集体、乐于助人的情操。 

冯兆宏、季家钰、华宏鸣


 

四、宝中发展了我的数学特长 
  我在小学的时候爱好数学,别人觉得难做的题目对我来说都不觉得难,我还特别喜欢做些难题。进入宝中后,代数老师金镜孚,几何老师许顺泉常给我们出些难题,还指导我们看些书,我记得在初三的时候,因为住宿有了较多的时间,我通读了一本“范氏大代数”,书上的题目基本上做了一遍,这对我受益不浅,在初三毕业前夕,宝应县所有中学统一组织了一次数学竞赛,我考出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这使我对数学的兴趣更浓。
  进入江苏师范学院后,我的数学在班上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我仍然保持着初中的习惯,喜欢多看一些课外书。记得在二年级的时候,当时实际上我们还在学高中课程,代数老师有一次讲解“一个数能被5、3、2整除的判别法”时,我就在想“有没有被7、13、17、19、23等质数整除的判别法呢?”最后竟写出一篇文章“自然数被质数整除的一个判别法”。当这篇文章交给数学老师看的时候,他竟不敢相信是我写出来的。后来经他推荐这篇文章发表在1963年《数学通报》上。我的数学功底在以后的管理学领域也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写出了一些较有影响的论文。我的这一方面能力的形成不能不说得益于宝中老师的教育与培养。 

 

 

少年华宏鸣

五、我在宝中语文能力的成长过程
  记得在小学的时候,我偏爱教学,作文并不好。没有想到,进入初中后的第一篇作文竟被米尚志——我们的语文老师看中,向全班同学推荐“传阅”。米老师看中我那篇作文中描写的“随大人一起在雨中抢栽茨菇的见闻和由此引起的一些感想”,文中写的是我的真实的经历和想法。米老师要大家看我这篇文章,不仅是要看文中有些“语句和用词的恰到好处”,而且要大家思考“应向农民学习什么”。
  这篇文章使全班同学,也许包括米老师在内,产生了一个错觉,认为我的语文比较好,后来竟然选我做语文课代表,进而推荐我做学校黑板报记者。我哪有那么高的水平做“记者”?!最初我真觉得这简直是“赶着鸭子上架”。然而,这一“逼上梁山”的任务倒是大大地锻炼了我的写作能力。记得当时我班还有一位记者,那是徐汝清同学。我们都有笔名,他叫“冬青”,我叫“春乌”。我们两人经常负责全校黑板报的组稿和出版工作。黑板报的工作确实不好做。来搞多还好办,有时来稿少,就得自己动笔写。当时的黑板报是在通向校大门口的大路南侧,由八块大黑板组成,每次需要20几篇文章,有时有一半就是我们两人自己写的。记得在一期上我最多曾发表过六篇文章。为了写这些文章,我们真的像个记者,到处去观察、采访,找写稿的素材。为了使黑板报办得丰富多彩一些,我们还练习写诗歌、小小说、相声、对口词等。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锻炼。自此,我就逐步养成了勤于思考和勤于写作的习惯,我这方面的能力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以后到江苏师范学院、复旦大学我的文章是颇丰的。现在我已经有了多本著作,在国内外多种期刊上发表了数十篇论文。国家教委主办的《研究和发展》杂志还聘请我做该刊编辑、《计算机辅助管理技术通讯》杂志的顾问等。我想,我在这方面的能力是与我在初中的那段“记者”经历绝对分不开的。 

六、宝中给我的良好机遇
  想起宝中,还有一件事我终生难忘;那就是宝中给了我良好的发展机会。记得1958年,在我们初中毕业前夕,由于我学习成绩不错。加之在全县数学竞赛中获得了第二名,因此我的名字被列入保送扬州中学的名单。班主任汤乙余老师在一次与我谈话中,询问我毕业后的打算时向我透露了这件事。说真的。当时听到这一消息我不知有多高兴,可是回到家里向父亲和祖母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却引起了他们的愁绪。我知道当时的家庭经济条件难以支持我去扬中读书。汤老师注意到了我的为难处境,一天,他给我送来了一张直升江苏师范学院(现在的苏州大学)的保送生推荐表。填了这张表意味着我将有机会直升大学,而且江苏师范学院是免费提供食宿的,比起上扬中,家庭承担的费用要少得多。这对我来说真是最好的机会和最佳的去处了。  
  原来,遵照毛泽东主席当年提出的“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指示,江苏师范学院试行五年一贯制的教学体制,从全省选拔一批初中生,五年之内读完三年高中和四年大学的课程(后来改为六年)。就这样,我怀着十分留恋和感激的心情告别了宝中,以一个初中毕业生的身份跨入了大学的门楣。当时和我一起去江苏师范学院的还有六班的陈永泉同学。我被选到物理系,他被选到中文系。 
  1964年,我们在江苏师范学院毕业。这一年,国家教委要从江苏师范学院物理系的三百多名毕业生中挑选一名作为出国师资,送到南京大学培训英语,我又十分荣幸地被选中。1968年我以出国储备教师的名义分配到复旦大学工作。此后,我曾接受国家教委的派遣去南也门亚丁大学教过两年物理;接受国家卫生部的派遣,随中国赴索马里卫生考察组到索马里做了一年多英语译员,又跟中国医疗队到多哥做了两年半法语泽员。以后,我又受复旦大学派遣,到美国马里兰大学学习管理科学,回校后即转到管理学院任教。在此期间,还多次应香港城市大学的邀请去讲学和参加合作研究。回想起来,如果当初没有宝中给予我直升大学这样一个良好的机会,我的经历不知会怎么写?但不管怎么说,我对我今天的一切是满意的,由此,你们可能也会体会到我的宝中情结有多么深厚。
  离开母校整整五十年了,然而母校赋予我的“读书习惯、与人处事的情操、数学语文的能力、良好的发展机会”,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今天母校迎来了她的80华诞,我情不自禁地写下我在母校生活的这点回忆和蕴藏在我心底的对母校的怀念以及对母校老师的感激之情,作为向母校的一个汇报,也用以与现在在校的同学共勉。
 


 



  1982-1986年在复旦校外事处工作,这是1985年9月30日国庆招待会期间,与时任上海市长的江泽民同志合影,美国专家Zwell(左1)、著名物理学家卢鹤绂(左2)、江泽民(右2)、华宏鸣(右1) 

 



1986-1988年在美国马里兰大学进修管理科学。这是1987年4月在美国马里兰大学课堂上演讲 

 



1994-2000年,每年应香港城市大学邀请作3-6个月的访问学人,讲课和做合作研究。这是1998年在香港城市大学为工程管理硕士班学员讲学



   

2007年10月19日在《第十三届亚太质量组织国际会议》暨《第六届中国上海国际质量研讨会》上发表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