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乾:我的父亲
时间:2008-4-30 11:18:49

我的父亲

  父亲张汉文一九零六年十月十五日生于宝应县小尹庄,暨南大学毕业,一直在扬州等地从事教育工作。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不愿做亡国奴,毅然举家迁回故里。这期间开始参与冯氏补习团的教学工作,在共产党的影响下,不少师生后来都成了党的有文化有觉悟的德才兼备的骨干,父亲也成了其中一员。
  解放战争期间仍然从事教育工作,在二分区文教处任督学。
  解放后一九四九年三月宝中校长冯立生病逝,父亲奉调宝应中学任校长。一九五六年十月宝应县政协成立时兼副主席,后转驻会专职副主席,一九六六年退休。
  父亲退休后不久,由于身体不好,有严重的肺气肿,呼吸都困难,不得不住院治疗。一九六七年春父亲病危,而我却远在大连空军部队工作,虽然闻讯后心急如焚,但因战备需要不能回来照顾父亲尽孝道,只能无助地暗暗伤心流泪。这年四月十七日父亲病逝时,我仍未能赶回,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听听他的教诲,这是我今生最大的憾事。每当想到这些,心里十分难受。
  我和父亲聚少离多,但他对我的教导却使我受用一生,永生难忘。
  一九五零年我十五岁,正在宝应中学读初三,恰逢美帝发动了侵朝战争,全国掀起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运动。社会各界积极捐钱捐物,各地青年报名参军热情踊跃。当时父亲是县抗美援朝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他在宝应中学工会及社会各界开展宣传活动。由于是解放初期,老百姓害怕美国的原子弹,存在“恐美”思想。父亲以解放战争为例告诉人们,我们能在三年内打败被美帝国主义武装到牙齿的八百万国民党军队,这足以说明了美帝是纸老虎,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而不是物,我们没什么可怕的。消除顾虑的人们积极送子女参军,宝中也有不少学生报了名。我因岁数不够,所以也没想到报名的事。父亲见我没有任何动静,有意识的问我有何打算,我说好好学习将来建设祖国。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你年纪小,但保卫国家的责任心不能少,现在祖国最需要青年挺身而出来保卫,你虽然年龄不够,这不是主要的,要看决心,只要你有决心,我是会帮助你的。”听了这些我心里热呼呼的,当时就到学校报了名。
  住在乡下的祖父母闻讯后立即上了城,见到父亲就大吵大闹。祖母哭着说:“你想想,你是张家的独苗,他是我的长孙,可是我的心头肉,你要让他走我可不想活了,你看着办吧!”我母亲趁机在旁为奶奶帮腔助威,增加阻力。父亲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对祖母说:“母亲,你还记得当年日本鬼子下乡扫荡,一连三次将我家那么多的房子全部烧光了,弄得我们无家可归,只得投亲靠友,居无定所。最可恨的是,鬼子还抓走了父亲,将他吊起来打,受尽折磨,最后把田卖了托人才将父亲救回来,这一切你不会忘吧!现在美国鬼子想把朝鲜当跳板,最终侵占我国,我们又会受苦,你说怎么办?”祖父听了这番话首先想通了,并且帮助父亲做工作,费了不少口舌,祖母和母亲也无话可说,这下我报名的事算全家通过了。
  五零年底,我和宝中另七位同学还有五名社会青年计十三人被批准参军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可是父亲却对我说:“孩子,你就要走了,你要有思想准备,参加抗美援朝部队要到东北和朝鲜去。首先要有不怕冷不怕苦的思想 ,其次参军就要打仗,打仗就有牺牲,你要有不怕死的精神准备。现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都要坚强,不能后悔。不做怕死鬼,争做一名好战士,这是我对你的希望。”
  五一年六月我被分到东北志愿军部队时,战争的气氛紧张极了,晚上灯火管制,机场附近常有特务放信号弹,引导敌机入侵。当地又发生了鼠疫,接着美帝又搞细菌战……
  父亲离我们而去已四十多年了,我时时在怀念父亲,他的教导我做到了,我在部队二十年,没怕过苦,没怕过死,以次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父亲安息吧!我们永远怀念您!
                                                         

长子张乾 

 【作者简介】 张乾,原宝应中学张汉文校长长子。1950年就读宝应中学初三时毅然参军,51年参加了军委气象局干部训练班,毕业后分配至志愿军空八师气象台工作。54年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气象专科学校进修,毕业后分配到空军大连周水子基地气象台工作。69年转业后担任宝应县粮食库支书兼主任,84年转至宝应县台湾工作办公室并担任主任职务直至96年8月退休。